+ 愛。何必說出口 +

「如果相愛是一種緣分、那分手是不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呢？」張艾嘉 1999。在921之後的台北，上映一部片。對於當時的我，這突來的電影口白，震撼很多，直到今天，仍記得張艾嘉拿著V8在機場對著男男女女拍著的畫面。十年前，我知道永遠；現在，我只知道短暫。剛出社會沒幾年，進了一家Caf'e店打工，認識了Jay，性格開朗的男生，有著風趣的談吐，泡咖啡的Jay，很愛將卡布奇諾的拉花弄成幸運草圖案，這他獨特創造出來的拉花。剛進去的頭幾星期，店長每天都為了卡布奇諾上的拉花大罵Jay，除了幸運草其他的拉花Jay一概不弄但他還是教了我幾種基本的拉花法。在一年兩個月的時間裡，Jay的拉花我早習以為常。 2009年，收到Kendy寄給我的訃文，Jay走了～走進靈堂裡頭，滿滿的幸運草，綠色幾乎佈滿了禮堂，Jay沉睡在白綠相間的花堆中，大夥都知道他最愛的，兩側麵包店員工，白色的工作服，領巾上繡著金色的玫瑰花，Kendy布置了一個素雅的靈堂送他最後一程。而我與Jay回憶最多的那段時光漸漸映入眼前。「是怎樣，那桌的女孩只有你可以服務嗎？」我說「對，就只有我可以，你不爽嗎！」Jay捲起袖子　我跟Jay在廚房大吵一架，理由卻非常幼稚，　沒多久我冰敷著腫起的臉頰，很嘔的走路回家。那天，我第一次看到Kendy，一個開滿花般的清柔女孩。咖啡廳的時光。有時很無聊，客人很少，Jay跟我常常私底下，偷偷聽著情侶間的對話偷笑然後猜出他們下一句的台詞，誰輸誰去泡下一杯咖啡。每天都有好幾對的男男女女在這求愛、獻花或著分手，我們已經司空見慣了。「ㄟ～ㄟ～Jay，那個男拿出花要表白了，有機會嗎?」我用眼神指給Jay看，在樓梯旁那桌的客人「這些人掛在嘴上常說的話，不外乎我愛你、我永遠愛你、我發誓我一輩子只愛你一人，但沒幾個月　卻在我們店裡認真的談起分手，談起自己多受到委屈。愛情在他們嘴裡一文不值。」Jay擦著咖啡杯說著「你還挺無趣的嘛～幹麻突然認真起來」我回靈位的旁邊，投影著他的生活照，這開朗逗趣的大男孩，照片裏頭，總是脫離不了蛋糕與咖啡。從工讀離職時聚餐合照，生日大夥扮成卡通人物丟蛋糕的畫面，一頁一頁，停不下的是他的笑容，與他到處塗鴉的幸運草，最後也帶到了他跟Kendy一起開店時的畫面，Rose Kitchen。 2005年，Rose Kitchen開店後的一年，我再次碰到了Jay，那時Kendy也正從麵包房走出來，原來，Kendy是他多年喜歡的女孩，一個很會做精緻蛋糕的巧手師傅，在Jay的世界裡，Kendy是他生活最大的動力。但，他卻從沒對她說出「我們在一起吧～」。 Kendy靠在她先生肩膀上，止不住那一波接著一波的淚水，Jay照片裡，很多時光，都圍繞在Kendy身邊，逗趣著說笑著，他帶來的幸福感染這些我們曾經跟他接觸過的朋友們，但始終他與Kendy卻總讓我摸不著頭緒。「放手？在你們的想法中除了在一起，其他都不算愛嗎？」「愛，何必一定要說出來？」Jay很大聲吼著那年，Jay有些失落，在Kendy被追走後。我一直以為他們倆會在一起一輩子，難道咖啡與蛋糕調和比例出了問題？太苦澀或是太甜美？她為何不知道他愛她呢？我不明白Jay的邏輯，就像張艾嘉說的那句話一樣。我上前提香拜了下去「Jay，吾友，你還是覺得你自己很幸運嗎？」我看著Kendy，心中卻有無數的話想要代替Jay跟她說，告訴她這輩子有這樣的一個人，一直愛著她。一輩子用幸運草圍繞著妳。打從他見到妳的那刻開始。。但最後我還是說不出口。。也許Jay早已知道。既然這輩子已經認定為她守候給她幸福。那愛又何必一定要說出口。